“是这间吗?”
“没错,拿钥匙过来。”
半梦半醒中,张辰听见门外有两个模糊的声音正在低声交谈。随后是一阵钥匙串晃动的哗啦声和铁栏碰撞的声音,以及由远而近的脚步声。
他们怎么进来了?这个点……难道是小偷?
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。张辰想起看过的那些新闻,房主发现闯入者后大声呼救,随后被急了眼的窃贼杀死……
张辰立即紧闭双眼,装成一副熟睡的样子,任由那两人活动。钱没了可以再赚,小命没了可就拿不回来了。
可惜,那两个“小贼”似乎并没有到处翻找的意思,而是直奔床边而来。
难道他们不是来劫财的?张辰不禁心中一紧,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没有丝毫停顿。张辰已经盘算好接下来要如何对抗可能的袭击,虽然可能打不过,但至少不能坐以待毙。
近了,更近了……张辰微微打开眼缝,只要对方有加害自己的倾向,他就立即滚下床和小偷周旋。
“同胞,快醒醒!时候到了!”
哎?
情况与预期中的发展完全不同。张辰困惑地打开眼睛,看见两个一身尖帽黑袍的怪人正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。
两个黑袍人见张辰打开眼睛,便一左一右把他从床上扶起来,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计划成功了!同胞们都被放了出来,现在正和门徒大人一起对付那些看守。”其中一个高个子说道。
“……?你在说什么?”张辰还是一脸懵。
他不是正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睡觉吗?而且,这两个人的穿着一点都不像是现代人……cosplay?
“喂,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,他是新血。”另外一人提醒道。
“哦对,忘了这事了。”先前那人拍了拍脑袋,“是我疏忽。总之,看守已经被我们解决了。我们先带你去门徒大人那里,以后再慢慢和你解释。”
张辰被半推着走出房间。此时他才发现,自己早已不再身处什么出租屋,而是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座石质监牢的内部。
幽深的长廊,墙壁上火把掉落的火星,砖墙上的血迹,黑暗中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,都证明此地并非什么恶作剧搭建的舞台布景,而是真正的古代监牢,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一座正在暴动中的监牢。
甚至于,这里还是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还不好说。
“穿越了?”
这个念头让张辰浑身一激灵,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。一转头,恰好看见自己牢房门边的一行字:
重犯,1408号,埃里克·索伦斯。
人对自己最熟悉的不是脸,而是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见的手。张辰立即抬起胳膊,发现自己的左手果然已经不是印象中的样子。
穿越了,还是魂穿。
还没来得及震惊,张辰便看见前方地面上倒毙着几具尸体。鲜血溢满了地板,令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。
看装束,这些尸体大概是这座监狱中的看守。根据现场打斗的痕迹来看,他们手中的利剑还没有发挥多少作用,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所杀。
这里已经并非他熟悉的那个法治社会,暴力和死亡恐怕将随处可见……必须保护好自己。
“嗬,他们居然没把这些尸体也带过去,材料已经够了吗?”高个黑袍人自言自语道。
“那仪式估计很快就要开始了,我们快点过去。”
那个稍矮一些的黑袍人扭头看向张辰:“同胞,拿一把武器吧。国王的部队很快就要打过来了,我们得把他们挡在外面。”
张辰点点头,弯腰拾起一把沾血的长剑。
这帮越狱的黑袍囚犯似乎把他看成自己人,还提到了仪式和国王的军队。暂时也只能跟着他们,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现在自己没有记忆,情况还不明朗,拿一把武器防身还是有必要的。
三人一路穿过曲折的走廊,路上的尸体不在少数,有看守的,也有黑袍人或者囚犯的,场面相当血腥。
张辰注意到有些看守的尸体被搅得七零八落,连内脏都飞了出来,好像被某种高速旋转的物体给撕裂了。
这不是一般手段能造成的伤口,张辰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猜测:这里存在某种超凡的力量。
走过一个拐角,眼前豁然开朗:目光所及是一个宽敞的大厅,上百名囚犯挤在一起,仰望着站在高处的一个黑袍人,静静聆听那人的发言。
“上面那位就是门徒大人,我相信他等不及和你见面了。”矮个黑袍人低声说道。
而在囚犯中间,还有十几个被绑起来的看守和一堆尸体,以及一个巨大的法阵。
“……抛弃腐烂的形体,我们得以新生,凡人再难触及此处……”门徒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,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张辰没有去听这疑似传教的演讲,而是伸长脖子观察着出口。
偌大的大厅只有一个通道连接着庭院,为了防止犯人冲击,还特地建成了由里向外逐渐收紧的造型。
这设计的确有效,现在却反过来成为了囚犯们固守的地利。
正当张辰思考着如何利用地利和外面的人谈判时,门徒的话题却突然转到了他身上:
“看呐!教团的新血来了!曾经的埃里克·索伦斯,他能站在这里,就是对主宰伟力最有力的证明!”
啊?我?
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张辰,令他感到一阵不自在。
“快带他上来,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些!”
门徒发话,张辰也不得不从,只好踏着台阶来到高处,和门徒并肩站立。
“就是他!遭到不公正的待遇和病痛的洗礼,于垂死中顿悟,灵魂得以升华!”
门徒举起张辰的手,一脸狂热地介绍道。下方的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在一阵漫长的慷慨陈词之后,门徒拍了拍掌,换上一副严肃的腔调:
“人已经到齐,现在,仪式开始!”
门徒向前走了两步,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肉芽。肉芽上长着几根细小的触手,细看之下还在微微扭动,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。
门徒小心翼翼地举起肉芽,下方的囚犯则是把绑起来的看守拖到法阵中央,和尸体堆放在一起。
随后,几名黑袍人抽出武器,不顾看守的求饶,一一割开了他们的脖子。法阵吸饱了血,开始发出夺目的红光。
张辰脸色大变,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。生长在法治社会中的他怎么可能坦然面对眼前的一幕,这是实实在在的活祭!
“糟……上贼船了,这TM是个邪教!”张辰在心里暗骂道。
幸好门徒正全神贯注地念诵咒语,没有看见张辰的反应,否则一定会对他产生怀疑。
随着咒语念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仪式也接近完成。那颗黑色肉芽开始如心脏般跳动,并悬空而起,朝下方的法阵飞去。
地上的尸体堆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,居然自动飞起,一层层覆盖在黑色肉芽表面,最终拼凑成一个巨大的扭曲人形。
无数细长的黑色触手在尸体的缝隙中蜿蜒生长,将尸体连结成一个紧密的整体。当触手停止生长时,这个可憎的怪物也彻底成型,慢慢站直了庞大的身躯。
随着仪式完成,在场所有人都开始举臂狂呼:“吾主不朽!”
当然,只有一个人例外,那就是张辰。
他没有假惺惺地加入这场狂欢,而是屏息倾听自己脑海中突然响起的那个声音。
“检测到威胁……正在启用应急程序……连接本地数据库……连接完成!游客3518号,欢迎访问档案馆系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