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身为冒险者,哪有失去一个队友就选择撤离的,相信天国之上的瓦克姆也会支持我们的决定。”
听见“莉娅”和自己意见相悖,佩特罗脸上流露出一丝愠色。
但“少数服从多数”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,他有些不甘心地反问:
“没了地图的指引,我们怎么找到石像鬼的方位?”
“我可以。”
存在感很低的休斯特突然开口。
“尸妖族有一种秘术,可以占卜出问题的答案。”
他从佩特罗手中要来那张地图,默念起某种晦涩的咒语。
“只不过这种秘术对我消耗很大,所以我很少使用。”
他的眼睛逐渐变成纯白色,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鳞片,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地图卷起。
噗嗤。
两行温热的血从他鼻子流出,休斯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。
众人再次看向地图时,上面凭空出现了一个红色标记。
“这就是我占卜出的石像鬼位置,离我们不远。”
缪修斯仔细查看,红色标记离小队的距离也就半天路程,不过方向却和地图上的原有标记完全相反。
地图上画了很多树来描绘那片区域,石像鬼栖息地的植被应该格外茂盛。
“这么厉害!那岂不是以后有什么大事都可以占卜一下了?”
半精灵芙希雅好奇询问,她见过的高级魔法成百上千,但没有一个和占卜相关。
“哪有那么好的事,如果占卜对象的位格比我高很多,我会直接爆体而亡。”
休斯特幽幽回答,这也是他很少用占卜秘术的原因之一。
眼看最后的借口也被驳回,佩特罗只能无奈答应继续前行。
其实他也可以独自返回,不过一人横穿森林太过危险。
权衡了一下利弊后,他还是选择跟随众人。
简单休整后,太阳逐渐爬上天穹,温暖的光洒向河谷。
众人朝着地图上的新位置前行,跨过河流,越过山脉,周围的植被逐渐茂盛。
“为什么不支持我返程的决定,我不是用眼神暗示你了吗?”
队伍末端,佩特罗压低声音质问缪修斯,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。
“对不起啊队长,我当时没注意到,下次一定听你的。”
缪修斯的语气显得很愧疚,但他嘴角却露出一丝讥笑。
这么好的机会还能让你跑了吗?要是原路返回的话,不知道何时才能亲手杀了你啊。
越往标记的位置走,树木的枝叶就越茂盛。
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冠给人一种沉重厚实的压迫感,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落叶层上画了一地碎金,偶尔吹过一阵风,满林子都是叶子翻面的声音。
“当前区域:阿波罗森林中围地带(蓝色)
区域死亡风险:37%”
不高不低……处于能接受的范畴。
缪修斯跟随着队伍向前行进,尸妖休斯特站在最前面带路,隐隐有取代佩特罗成为团队核心的趋势。
原来区域死亡风险的高低和颜色无关,缪修斯就一直以为蓝色地带的死亡风险比绿色地带高,看来并非如此。
接下来就只需要盯着死亡风险的涨幅,判断何时会有危险。
等队伍发生激战时,自己也只需要在独善其身的同时保护好芙希雅,等待佩特罗魔力耗尽,伺机行动……
不知为什么……缪修斯总觉得头顶的光忽明忽暗的。
抬头仰望,他发现树冠在不断晃动,时不时遮住耀眼的阳光。
奇怪……这儿的风也不大啊。
出于谨慎,缪修斯再次点开面板,发现死亡风险并无增幅。
“这里的藤蔓怎么这么多,烦死了,挡住奎克前进的路了!”
脾气暴躁的兽人持着大剑在前排开路,他不断将拦在身前的藤蔓斩断,深绿色的植物碎屑掉了一地。
经过止血药膏的治疗,加上兽人天生的耐揍体质,他的伤口已愈合大半。
不对!这树冠怎么越来越晃了,像是在地震一样!
缪修斯察觉到不对劲,他抬起头,恰好和一双巨大的眼睛对视上。
那双眼睛长在树干靠上的位置,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两个椭圆的树洞。
眼睛似两汪深潭,黝黑的瞳孔死死凝视着最前排的兽人。
“嗷——”
一声巨大且沉闷的吼叫响彻林间,吓了众人一跳。
那棵长眼睛的树躯干粗壮,枝条浓密如蓬乱散发,一张巨大的嘴张开,发出凄厉的声音。
无数条藤蔓如同手臂般朝兽人奎克袭去。
“哪来的树精?!”
奎克吓了一跳,他用巨剑将缠绕来的藤蔓全部劈断,上前一步想要反击。
“住手!”
一旁的芙希雅大喊一声。
但已经迟了,奎克的巨剑重重劈到树干上。
巨大的力道震得树木狂颤,这一击下去粗壮的树干被劈开三分之一,血浆般浓稠的绿色汁液飞溅而出。
树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,附近的大地突然剧烈抖动。
无数只眼睛缓缓从周围的树干上睁开,它们怒目圆睁地注视着兽人。
轰隆隆。
树人们纷纷拔起树根,地衣如披风般撕裂,树根底部带出的泥土里翻滚着蚯蚓和菌丝,无数棵巨树朝奎克缓慢逼近。
“这是什么鬼?!”
奎克满脸恐慌,只有一只树妖的话他尚且不怕,但朝他袭来的是无数棵参天巨树!
遮天蔽日的藤蔓如同一条条巨蟒,蠕动着朝他袭来。
哪怕他狂挥巨剑奋力劈砍也无济于事,一条藤曼还没斩断前就有另外一条缠绕上来,奎克的身体逐渐被无数藤曼缠住。
“不!”
他奋力挣扎却毫无作用,眼睛里写满惊恐。
关键时刻,精灵少女芙希雅冲了上去,挡在奎克身前。
她默念某种符文,眼眸里迸发出碧绿色的光芒。
那些朝兽人不断逼近的藤蔓突然停了下来,好像受到了某种安抚,逐渐平静下来。
“快向那些树人道歉!”
芙希雅看向仍被缠住的奎克,焦急开口。
哪怕兽人再鲁莽,此刻也意识到情况的危急,他连忙开口大喊了几声“对不起”。
捆绑着他的藤蔓逐渐松开,最后一根藤蔓离开时还在兽人屁股上狠狠鞭打了一下,疼得他嗷嗷直叫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见多识广的魔法师佩特罗也没见过这种场景,哪怕刚才的树人没有攻向他,他也不禁在心里感到一阵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