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什么要救她,这个人类和我有任何关系吗?”
阿根尼斯的语气格外冷漠,祂对女儿的恳求不以为然。
本来祂就对芙希雅偷偷跑出去的行为非常不满,没想到这孩子还在外面结交了一堆狐朋狗友。
“这群人把你带入险境,我不杀她已经是仁慈之举,你还想让我救她?”
听着父亲略带轻蔑的语气,芙希雅的身体剧烈颤抖,她回忆起冒险途中的往事。
初入森林时,是莉娅斩断了朝自己袭来的毒蛇,没有因自己的幼稚而疏远;
狼人之夜时,也是她始终护在自己身边,竭尽全力阻拦朝自己逼近的魔物,战斗后她浑身伤痕,却从未邀功一句;
双腿被石化后,更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救出。莉娅为了她这个“没用的废物”和佩特罗决裂,哪怕同生共死也要护在她身边。
现在我活了下来,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化作石像孤独地躺在阴暗角落。
这也太不公平了……芙希雅喃喃自语。
她睁开双眼,眼泪凝固在半空,语气变得坚定而冰冷:
“既然你不愿意救她的话,把我也丢下去吧。”
数百米的高空,阿根尼斯的身影骤然停下,祂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愠怒。
在祂看来,自己的女儿不过是在要挟自己,和小孩子撒泼打滚没什么本质区别。
必须给她个教训了,否则以后还是这样无法无天。
“你确定?”
阿根尼斯反问道,抱着她的双手松了些许。
“你松手吧。”
芙希雅的语气依旧冰冷如铁。
“好吧,如你所愿。”
阿根尼斯松开双手,祂耸了耸宽厚的肩膀,注视着女儿坠落的身影。
风在耳旁嘶吼,大地迎面扑来,时间如同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,短短几秒显得如此漫长。
芙希雅的脸上没有慌乱神色,感受着身体不断坠落,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安定。
我没有抛弃你……
她在心里默念着。
棕褐色的地面不断放大,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死的下一秒,一个身影出现在她正下方。
阿根尼斯当然不可能将女儿摔死,祂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。
芙希雅从小就有恐高症,甚至连爬树都不敢。
但她坠落时却没有丝毫挣扎,脸色也平静如初,说明她的心中确实有赴死的心,这是伪装不出来的。
那个人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?
阿根尼斯脸上流露一丝困惑,在芙希雅将要落地的前一秒,祂闪现至地面,轻柔地接住了她。
芙希雅只感觉身体落在了一团棉花上,没有一丝冲击力。
她摆脱了父亲的怀抱,平静地注视着祂,一言不发。
对视了一会,阿根尼斯移开目光,语气有些无奈。
“好吧好吧,我错了,我救那个人类还不行吗?”
如同画龙点睛一般,芙希雅的眼中一下子有了神采,她高兴地抱住父亲的腰——那位大精灵足足比她高两个头。
“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伤心,最爱你了,嘻嘻。”
“唉。”阿根尼斯叹了口气,挽着女儿的胳膊带她传送回原地。
来到那几棵倒塌的横木旁,刚才释放的光魔法还未完全消散,幽暗的树林中依旧漂浮着点点荧光。
祂望向已经完全变成石像的缪修斯,银白眼眸中迸发金色光芒。
那座石像的表面逐渐脱落,露出婴儿般娇嫩的肌肤,一个一丝不挂的酒红色头发少女躺在地面。
“你是变态嘛!为什么把人家衣服也变没了?”
芙希雅着急忙慌地捂住父亲眼睛,不想让祂看见莉娅身体。
但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体也是光溜溜的,只不过都被圣光遮起来了。
“石化能力的本质就是把皮肤变成石质的一种诅咒。”
阿根尼斯轻柔拨开女儿的手,耐心解释道:
“只要还未完全同化为石像鬼,那被石化的人某种意义上还是活着的。”
“想要救她,就得极其精密地去除掉她石化的皮肤,再用治疗类魔法让她长出新的肌肤,身上的衣服肯定保留不下来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
阿根尼斯突然顿住了,祂的眼睛微微眯起,露出狐疑的神色:
“你确定这个人类是雌性?”
“那当然,莉娅姐和我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芙希雅也愣住了,她的余光瞥到缪修斯的关键部位,某个突兀的东西映入眼帘。
“啊啊啊……”
她的脸涨成绯红色,连忙用手捂住眼睛。
“那怎么有条蛇一样的东西,不会是你变出来的吧?!”
透过指缝,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,脸变得更红了。
“我没这么无聊,这混帐东西是男的!”
阿根尼斯的语气十分恼怒,居然有人类男性伪装成女性和自己女儿朝夕相处,目的一定不单纯!
祂大步上前踢了缪修斯两脚,当然祂并未用力,否则那副身体一瞬间就会变成血雾。
缪修斯慢悠悠地睁开眼睛,最后的记忆是精灵少女紧紧抱住他的后背,和他一起变成石塑。
我重生了?这次的时间点为何没有印象?
瞥见大精灵愤怒的脸庞,缪修斯吓得浑身一颤。
“你给我滚起来!”
阿根尼斯一把揪住他的头发,把迷迷糊糊的缪修斯拎了起来。
“哎哎哎……疼啊!”
缪修斯护住自己的头发,战战兢兢地站稳身体。
但他的内心仍在吐槽:
我只听过滚出去和爬起来,这个“滚起来”又是什么鬼?
“你伪装成女性靠近我女儿的目的是什么?”
阿根尼斯冰冷地注视着他,在那道充满威压的目光下,缪修斯感觉身体快要融化般无力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刚苏醒不久,缪修斯的逻辑能力还未完全恢复,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
“还有,你身上为何有带着精灵气息的装备?!”
阿根尼斯注意到他脖子上那根湛蓝色吊坠,此刻正在晚霞的映衬下散发唯美的光晕。
【塞西薇娅的眼泪】
看着对方眼中的愤怒逐渐朝杀气演变,缪修斯赶紧开口解释:
“这枚吊坠是我做任务时从哥布林巢穴捡来的,它有变化外貌的能力,我就一直戴在身上。”
“我之所以变成女性样貌是为了伪装进队,小队里两个人和我有血海深仇,我的等级比他们低,不得已出此下策!”
面对深不可测的大精灵,缪修斯不敢有丝毫隐瞒,一五一十地将真相全盘托出。
阿根尼斯有上百种检验真假的手段,祂随意瞥了缪修斯一眼,就知道对方没有撒谎。
祂冷哼一声,眼中杀气逐渐消散。
就当缪修斯松了口气时,一旁精灵少女的一番话又让他如遭雷劈。
芙希雅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西红柿,她指着缪修斯,结结巴巴地喊道:
“你明明是男的还和我一起睡觉……太过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