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孩子不敢靠近,只有一个勇敢的小男孩走到他的身边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喏,吃吧。”
看着对方骨瘦如柴的身体,缪修斯将一整块干粮递给了他。
小男孩起初不敢接下食物,他小心翼翼抬起头望向陌生人的脸,确认上面并无恶意。
小小的手伸了过来,拘谨地接过食物。
他啃着干涩的青麦饼,吃得津津有味,以至于被噎住了嗓子。
“吃慢一点,我还有很多。”
缪修斯递给男孩一个水带,看着对方“咕嘟嘟”地大口喝水。
吃了一半,男孩停了下来,将剩下半张麦饼抱在怀里,用乞求的目光看向缪修斯:
“大人,我能带回去吗?我妹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。”
缪修斯愣了一下,又从行囊里掏出两张麦饼递给男孩,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:
“抱歉啊,我只带了这一种食物,下次给你们多带点好吃的。”
其他孩童看见他并无恶意,一股脑地凑了上来,缪修斯把剩下的干粮全部分给了他们。
“大哥哥,你是要搬到这里吗?”
个子只到缪修斯腰部的小女孩糯糯问道,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。
“对啊,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,要多多关照啊。”
缪修斯摸了摸她的头,眼神里写满怜悯。
对于这些食不果腹的可怜人,他愿意给予最大帮助。
愿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
只可惜他的实力和财富都不足以改变底层平民的现状,只能给予一些治标不治本的帮助。
小女孩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安,她扯了扯缪修斯衣角,小声地说:
“不要住这里,山上经常会有绿色怪物下来,我的爸爸和妈妈都被它们抓走了!”
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,有的只是天真和善意。
“放心吧,我会保护你们的。”
缪修斯紧紧握住腰间剑柄,表情格外坚定。
比起复仇与杀戮,他更想用腰间之剑守护身边之人。
同一时段,巨石镇秩序教会内。
一封被层层加急的信封递交在枢机主教之手,他拆开信封,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。
几分钟后,男人脸上的威严神色不复存在,他的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去召集所有出任务的队员,有大事发生了。”
命令层层下达,很快裁决所的门前聚集起一大队人……
“地点:非普勒街8307号。”
报案人声称楼上那一户房子近几日总传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,夜晚还有不明生物啃食东西的“咯吱”声,附近邻居前去敲门无人应答,只好去警局报警。
巨石镇警局原本认为是正常凶杀案,派遣三名警员上门探查,警员进入室内后未再离开,现已确认全部死亡。
警局高层将案件定性为‘紧急事件’,现已转交给辖区范围内的裁决所执行。”
裁决所的赤金色房间内,一张羊皮纸档案静静躺在桌上,黄铜灯的昏暗灯光映照着上面的字迹……
与此同时,非勒普街区内。
所有居民都被紧急撤离,他们围在一条红色警戒线外,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“搞什么啊?为什么要把我们撤走?”
“我家里还炖着豌豆羔羊肉呢,能不能让我回去熄个火啊!”
“打搅了老子的大生意,你们赔得起吗!?裁决所的人就可以胡作非为吗?”
……
嘣!
几百米外房门被轰开的声音传遍街道。
声音虽不大,围在一起的居民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们逐渐安静下来,不再吵闹,服从指挥地远离街区。
刚才那一下动静传入耳中,每个人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了。
装备齐全的裁决小队闯入“8307”号屋内,房门像是没上锁一般,被轰开后重重砸在墙面。
尽管裁决所出动了十几位行动人员,但他们大多数部署于街区的每个角落,防止禁忌生物冲出包围圈。
闯进屋内的只有五个人,领头的正是32级的枢机主教克罗苏。
屋子里一片阴沉,顺着恶臭的来源,克罗苏走至客厅。
其他四人围在他身旁,时刻提防着可能来自暗处的突袭。
昏暗的室内,三具身着墨绿色警服的尸体横躺在棕色原木地板上,血液混杂着尸水将地板染成了深褐色,三具尸体的死因都是喉咙被咬穿,其中最左边那具的躯体还被啃食了大半。
克罗苏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,死去警员的神色都异常平静,凶手大概率有精神控制的能力。
客厅没有挣扎过的痕迹,说明三名警察几乎是同时死亡的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身后的卧室内隐隐有“簌簌”的爬行声,还有牙齿啃食肉块发出的“咯吱”声响。
凶手藏在卧室里吗?克罗苏转身走至卧室门外,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了房门。
开门的瞬间,一道金色屏障挡在他身前。
屏障亮了几秒后凭空消散,房间里并无敌人。
卧室内,几缕光从半掩的窗帘间进入,开门时产生的气流使屋内的灰尘纷纷飘浮,木板床上,一具男性尸体静静地躺着,由于高度腐烂且被啃食大半,克罗苏无法确定其具体年龄。
一只黑色鼠类正啃食着尸体,看见克罗苏进入,那只老鼠迅速钻进床底。
克罗苏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床底,床底堆满杂物,杂物上布满厚厚的灰尘,令人恶心的是,一窝黑毛老鼠正在床底乱窜,发出“吱吱”的刺耳叫声和“簌簌”的爬行声。
他的目光转移至一旁的书桌上,上面放着一本较为整洁的日记本。
克罗苏走至桌边翻开日记本阅读起来,日记本上的字迹粗犷且较为潦草,写日记的人大概率是男性。
翻开第一页,日记上的时间是一个月前。
“1022年6月21日,安娜从大学毕业了!我们奢侈地去市中心最贵的餐厅庆祝了一顿,去的路上安娜抱怨不应该乱花钱到外面吃,我摸着她的头笑了笑。
到了那里后,服务员将预先准备好的戒指藏在我们点的香槟里,按照计划我向安娜求婚了,尽管我们点的是最便宜的三银套餐,那里的服务员依旧热情地向我们祝贺,我感觉我像是那晚的主角。
安娜看见戒指后哭了,虽然她嘴上还在抱怨戒指价格的事,但我能感觉得到她目光中的爱意,她总是这样,口是心非,一切都在为我们的家着想。
从今天开始写日记吧!两年前牵上安娜手的那一刻,我就发誓会对她负责,今晚她的手依旧柔软而冰凉,但不同的是这是我妻子的手,我将会用余生始终呵护。”
看完第一页,克罗苏不禁回头看了眼木板床上腐烂的尸体,他不会是日记的主人吧?
这位枢机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