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斯塔的表情看上去格外兴奋,赶在缪修斯身前跑进了小巷。
他也听见了那娇柔的女声,脑海里自动脑补出可能发生的狗血剧情:
可怜少女穿越异世界,在手足无措绝望之时,自己这么个一表人才的“资深穿越者”闯入她的世界。
未来的日子里二人相互扶持、共同变强,直至两情相悦……
他已经构想出自己英雄救美的场面,以及美少女以身相报的场景。
嘿嘿嘿,绝对不能让那个叫修尔的家伙赶在我前面,穿越异世界的美少女只能由我来拯救!
一边流着哈喇子,他一边朝巷子深处跑去。
缪修斯则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,他的心中有些许疑惑:
为什么街道上那么多人只有他们两个听见了哭声?
其他路人毫无反应,连目光也没有投射来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其他人的视角里,只看见两个眼神迷离的青年走进偏僻的巷子。
哭泣声断断续续,奥斯塔走至巷子最深处,一个身着白色婚纱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不停抽泣,泪水从眼角滑落至细嫩的脸颊,再慢慢滴落至裙摆。
从容貌看不像是亚洲人,难道也是魂穿到这个世界的人身上了?
“你也是穿越来的吗?”奥斯塔开口询问,用的是汉语。
那跪坐在地上的女子愣住了,她停止啜泣,哭红的眼睛里略带困惑,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般。
“别紧张,我也是穿越来的……”奥斯塔看对方没有反应,继续用中文沟通道。
女人头发有些散乱,一缕棕色卷发贴在脖子上。
她的容貌说不上多么出众,却给人一种令人怜惜的美感。
“你是谁?离我远点!”她吐出一个个单词。
因塔克语?
轮到奥斯塔困惑了,他用因塔克语开口道:
“你不是穿越来的?那你为什么会说汉语?”
“穿越是什么?汉语又是什么?”
女人一脸茫然注视着他。
难道是我幻听了?奥斯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。
缪修斯来到他身后,满脸谨慎地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女人。
刚才奥斯塔和女人的对话全被他听见了,他上前一步,开口询问道:
“那你为什么在哭?”
“我……我的丈夫死了,我再也看不见他了……”
刚说完一句,女人又忍不住哭泣起来。
缪修斯点了点头,拉住奥斯塔的衣袖转身离开。
“抱歉,我们不该问的……”
奥斯塔不情不愿地被他拉扯着朝巷子外走去:
“修尔你这家伙太没情商了,也不知道安慰一下人家吗……”
就在肥胖青年嘀咕时,女人忽然不哭了,细糯的声音回荡在两人身后。
“那个……你们想要看看我丈夫送给我的戒指吗?”
“呃……好啊。”
奥斯塔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,但出于礼貌他挣脱缪修斯的手,回过头来看向女人。
缪修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严峻,将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“我叫安娜,这个戒指是我丈夫攒了好几个月工资为我买的求婚礼物,你看……好看吗?”
安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,她从白皙的无名指上取下一枚戒指,戒指上是一颗璀璨的宝石,氤氲着妖艳的紫光。
“好……好看啊。”奥斯塔牵强回应道。
女人的笑容在这种场景下显得有些诡异,奥斯塔看向戒指上的宝石,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他连忙别过目光,想要换个话题。
“那个……你的丈夫是怎么去世的?”
话刚出口奥斯塔就想扇自己几巴掌,自己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别人刚刚经历丧夫之痛,肯定不想要外人再提这件事,自己的嘴怎么就这么欠呢?
“怎么去世的……”年轻女子愣在了原地,神情变得茫然无措。
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皮靴与地面的碰撞声,一群淡金色长袍的人提着刀剑,朝两人所在的巷子狂奔而来。
“怎么去世的……怎么去世的?!”女人情绪逐渐开始崩溃,她狼狈地从地面爬起,整个人因激动而浑身颤抖起来。
奥斯塔刚想开口道歉,但他余光突然瞥到了女人的小腹处,那里的婚纱被血迹染成了猩红色,小腹中央穿透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,血洞周围残留着赤金色的光芒。
“抱……抱歉,我还有点事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肥胖青年强装镇定想要离开,他的小腿因紧张而直发抖,转身时还打了个踉跄。
“快跑,她不是人类!”
不远处传来近乎沙哑的呼喊声。
枢机主教克罗苏跑在最前面,手中提着一根银白色手杖。
【乔斯廉之杖】
两个小时前,裁决小队再次发现了伪人的身影,克罗苏用【圣光之矛】刺中了它的腹部。
可惜的是又让那家伙逃走了,裁决小队迅速集结,用【乔斯廉之杖】定位它的位置。
伪人受伤后跑不远,想要恢复必须吞食人类血肉,吞食对象的职业等级越高,它恢复速度就越快。
缪修斯和奥斯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它骗入巷子,它制造出独属于二人的幻境,想要吞食他们恢复伤势。
巷子深处,安娜发出“咯咯咯”的笑声。
“哦,我记起来了,是我杀死了我的丈夫,我咬穿了他的喉咙,他被我吃掉了……”女人脸上挤出来一个绝望的笑容,精致的面孔突然融化成墨黑色液体。
她原本小巧婀娜的身体长出一根根羽毛,羽毛下隐藏着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,纯白色的婚纱则幻化为透明翅膀,极速扇动着朝最近的奥斯塔飞扑而来。
“啪——”安娜的躯体像炮弹一样砸向肥胖青年,速度之快甚至产生了音爆声。
就在利爪离奥斯塔脖颈还有三米远时,缪修斯动了。
迈步、扭腰、拔剑、瞄准、挥砍……
0.5秒的时间,几个动作一气呵成。
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名为安娜的女人姿态十分诡异,联想起“伪人”的悬赏,他的心中有了初步判断。
他赶在安娜扑上来之前,对准她冲刺的方向挥出一剑。
那张精致的面孔正面撞上剑刃,就在缪修斯以为她的脑袋会被劈成两半时,异变突生。
她的躯体连带着身上洁白婚纱,刹那间化作恶心的黄褐色脓液,飞溅到一旁的墙壁上。
另一边,枢机主教克罗苏也赶了过来。
他在踏入巷子的第一时间催动了【禁令】:
“此地禁止液化!”
威严肃穆的声音回荡在小巷,安娜变为脓液的躯体突然凝固成人形,从石墙上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