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7月13号,我去了秩序教会一趟,我并没有说我的妻子发生了变异,只是把上述症状描述了一遍,并询问神父应该怎么办。
神父听完表情十分严肃,他追问我是不是身边人产生了这种情况,我谎称是一个朋友身边发生了这件事。
神父一直追问我朋友的具体信息,我虚构了一个姓名,编造出那人的长相与职业。
那个长胡子老头竟然让我通知我的朋友报警,说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,必须尽快抓住畸变者处决掉!
想要处决我的安娜?!那一刻,我简直想要冲上去给那老头一拳。
我压制住自己的愤怒,装作听从他建议的样子离开了教堂。
在路上雨水淋湿了我的衣服,我发誓以后不再信仰秩序之神,想要处死我的安娜,哪怕是神明的旨意我也绝不同意!”
“7月15号,我在睡梦中被刺痛惊醒,点燃蜡烛才发现手臂上竟被熟睡中的安娜咬掉一块肉。
安娜被我的动静吵醒,她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,看了看我的伤口,又看看被子上的血迹,她第一次提出要去看医生。
我拒绝了她的请求,我明白医生一定会给警察报信,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。
我强挤出一个笑容,告诉她没事发生……”
“7月17号,安娜请求我将她捆起来关在房间里自生自灭,她说她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,产生杀死我的欲望。
我没有同意,安娜和我一样是孤儿,我们在一个福利院长大,她的身边只有我,我不能抛弃她……
我辞去了工作,拿着存款前往了各个偏僻的医院买药,又去集市上买了不计其数的肉给她吃,甚至为了治好她去学习黑魔法,但都没有作用,她的病情还在不断恶化。我累了,我已经为了她做出了所有我能做的努力。”
“7月18号,我将送给安娜的那枚紫宝石戒指重重摔在地上,我觉得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这枚戒指。但无论我怎么使劲摔,戒指上的宝石连一条裂痕都没出现。
我怀揣着刀去寻找将戒指卖给我的那个人,但珠宝店早已关门,那个商人也不见踪影……”
“7月19号,有警察在跟踪我!是我最近的行为太异常了吗?我到集市里甩开了警察,抄小路回了家……”
“7月20号,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……
家里的生肉被安娜吃光了,我所有的积蓄也没了,在镜子前,我认不出自己,我不敢相信那个胡子拉碴的流浪汉会是我。
安娜一整天都在与自己的身体做抗争,她的身体上长满了恶心的肉芽,皮肤开始脱落剥离,她很少有神志清醒的时候,但每当她清醒时,她总会看向我的眼睛,一遍一遍重复:
‘杀了我吧……杀了我吧……’
对不起……我做不到。
我给她化了个妆,给她穿上了我们新婚那天的婚纱,把那枚我深恶痛绝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,这枚戒指曾是我们爱情的见证。
写完这段字后,我会闭上眼睛躺在她的身边,她永远是我的新娘。”
笔记本闭合,一声叹气悠悠回荡在裁决所办公楼内。
克罗苏划过一根火柴,点燃了这个承载幸福与痛苦的本子。
泛黄的纸张逐渐化为飞灰,飘散于空中。
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一天了,安娜被裁决所顺利处决,留下的那枚戒指却被神秘冒险者抢走,至今了无音讯。
他将余下的灰烬倒进敞口桶中,点燃了一根烟斗,平静注视着一旁的裁决队员:
“调查出那两人的身份了吗?”
“只调查出其中一人的身份,那个胖一点的冒险者貌似是生命教会的前官方人员,由于违反戒律被修道院开除,现在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势力。”
队员翻动手中调查报告,继续开口:
“另一个抢走戒指的冒险者身份尚未确定,我们走访了附近的居民,没有一人对他有印象。”
“去发布一条裁决所的悬赏,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抓捕二人。”
克罗苏站起身来,拍了拍沾上灰尘的长袍。
“目前可以推测,安娜畸变成伪人就是因为那枚戒指!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销毁戒指,否则还会有新的伪人出现。”
“再派人调查一下珠宝店商人的信息,我要知道这种邪祟之物是怎么来的。”
他走至印满花纹的落地窗旁,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阴天,脸色一片阴沉。
另一边,巨石山脚。
奥斯塔不情愿地打扫着屋内卫生,悄悄瞥了眼一旁练剑的缪修斯。
凭什么脏活累活都要我干?太不公平了!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继续挥舞着手中扫帚。
缪修斯操练着【血十字剑法】,那枚诡异戒指正戴在他左手中指上。
在戴上这枚戒指后,他仿佛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力量。
无论是力量、速度还是反应,全都比之前快了一个档次,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一系列诡异技能。
目前为止,他尚未发现戒指的负面效果是什么,只是感觉自己的食量大了很多。
点开面板的状态栏,“负面状态”那一行也没有任何异常。
先这么用着吧,如果有任何异常就摘下来,身体发生不可逆的变化就回档刷新,反正我有【芝诺的乌龟】。
缪修斯自然也注意到奥斯塔闷闷不乐的表情,但他装作没看见一般,在心中憋着笑。
终于不用自己打扫卫生了,有个随便使唤的跟班就是好。
在获得【畸化之戒】后,他的实力大幅度提升,现在已经没有找其他队员的必要了。
他打算正午时分上山讨伐哥布林巨魔,把奥斯塔那家伙也带上,他虽然不太靠谱,但好歹也是名十几级的牧师。
听着屋外孩童的嬉笑玩耍声,缪修斯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事物的,值得他不断变强去守护。
他轻抚着莱茵剑身,经历诸多生死之战后,这柄剑用起来快要像第三只手臂般顺手。
几分钟后,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感传遍全身。
天色阴沉,乌云密布,不远处的空地好像传来什么声音。
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缪修斯也听见了,他面色沉重地推开门,看见的是人间炼狱般的场景。
无数只墨绿色皮肤的丑陋魔物从巨石山冲下,径直冲向村庄,袭击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居民。
他亲眼看见,不久前和他有说有笑的一个孩子,手臂被哥布林活生生扯下。
孩童绝望的哭喊混杂着魔物的尖锐的嘶吼传入他耳,刺得他一阵头痛。
没有丝毫犹豫,缪修斯提着手中长剑,冲出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