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哥布林巨魔死得透透的了,奥斯塔停下了手中动作。
低头看了眼生死不知的缪修斯,他目光在那诸多装备上停留了许久。
Boss打完了,只可惜修尔哥嗝屁了……
唉,我会记得你的,你的遗志和装备就由我来继承吧!
奥斯塔蹲下身子,开始摸索缪修斯身上的装备。
蓝水晶吊坠、紫宝石戒指……
哇,背后这柄闪烁着人脸的法杖应该也很昂贵吧?现在归我了。
一想到马上要发财,奥斯塔心中还有些小激动。
对于“修尔”的死亡,他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悲哀的,但也只有一丢丢。
两人相识才一天,自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羁绊。
在解下缪修斯胸前吊坠时,奥斯塔发现他的胸口还有微弱起伏。
没死透吗?
停下手上动作,奥斯塔内心有些犹豫。
伤成这样,就算对他使用“治愈”也没多大作用了吧?
不如就当他死了,干脆利落地美美舔包……
拿定主意后,奥斯塔压下内心愧疚,将缪修斯身上的装备全部扒了下来。
这家伙的装备豪华程度,真的是一位Lv19的剑士该有的吗?
怪不得能和三十多级的哥布林巨魔打得有来有回,这是纯靠装备碾压呀。
奥斯塔尝试将那件染满血的鳞甲套在自己身上,只可惜他的身型太过臃肿,穿了半天没穿上。
这护甲和长剑就交给铁匠铺回收吧,应该能给一个好价钱……
奥斯塔找村民借了把锄头,原地挖了个深坑。
他打算将缪修斯埋起来,也算是尽了队友的本分了。
低头看去,缪修斯血肉模糊的身体上正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个看起来没到十岁的小女孩。
女孩身体骨瘦如柴,两只纤细的小手死死搂住缪修斯脖子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。
虽仅相识几天,女孩早已将缪修斯视作最亲密的朋友。
这个身上挂着剑的大哥哥,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,每天独来独往很孤僻,但女孩知道他的内心格外温柔。
小孩子是世界上察觉能力最强的群体,住在村落里的每一个孩童都吃过缪修斯赠送的食物,每当他们嬉笑着在草地上玩耍时,总能看见那道孤僻身影在远处守望着他们。
女孩还记得被缪修斯轻抚头顶时的触感,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温暖而又绵柔,带给她无穷无尽的安全感。
上一个带给女孩类似感觉的还是她的父亲,那个中年男人死在了半年前的一次魔潮中,被哥布林割下了脑袋。
为什么所有珍重之人都要离她而去?
女孩将脸埋在缪修斯血迹斑驳的衬衣上,她没有力气嚎啕大哭,只是静默地流泪。
泪水浸湿了那一片衣物,奥斯塔提溜着的【莱茵剑】掉落至地面。
看见这番场景,小胖子脸上表情逐渐凝固。
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很失败的人。
什么是成功的标准?不同人有截然不同的答案。
前世奥斯塔的父母认为成功就是考公考研,有一份铁饭碗工作和稳定的家庭;
社会对于成功的定义一直是金钱、权力、名望,这在哪个世界都未曾改变;
刚穿越时的奥斯塔认为成功是天下无敌,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,独断万古。
但现在,他的想法变了许多。
成功是在你死去时,有人真诚地为你流泪。
如果我死了,会有一个人为我悲伤吗?
奥斯塔自己质问自己,答案显而易见,他有点想笑。
那群被他骗过的人不来拆他的坟都算幸运的了。
女孩的哭声很细微,但此刻对于他而言是如此的刺耳。
“让一下。”
奥斯塔拉了下小女孩的衣服。
女孩死死搂住缪修斯的脖子不愿意走,她想再多陪他一会儿,哪怕再多一分钟。
“这家伙还没死呢,你压在他身上让我怎么救。”
奥斯塔叹了口气,将刚刚搜刮来的装备全部丢在地上。
听见这句话,女孩的身体停止颤抖。
“你真的能救他吗?”
她以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望向奥斯塔。
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英雄一样,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,奥斯塔从未被人这么看过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避开女孩炽热的目光。
“快点让开啊,你骑在他身上都要给他压死了,到时候救不活了你又要哭……”
他嘟囔了一句,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满地的装备。
见女孩挪到一旁,奥斯塔靠近缪修斯的身体,深深吸了口气。
普通【治愈】恢复不了这么严重的伤势,必须得用牧师职业十级后解锁的【圣光疗愈】。
一想到这他就有些愁眉苦脸,【圣光疗愈】可是要损耗施法者自己的生命力啊!
他还不想死,想要一直长生,最好能永生。
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,身后小女孩崇拜的目光让奥斯塔后背火辣辣的。
叹了口气,他蹲在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旁。
晦涩难懂的咒语回荡于空中,奥斯塔身上绽放出淡金色的薄光。
神秘的力量传输至缪修斯身体,昏厥的他只感到一阵被春风拂过脸颊般的温暖。
几秒后,缪修斯缓缓睁开眼。
奥斯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他重重喘着粗气,脸色一阵苍白。
看见地上之人醒来,小女孩激动得冲上去抱住了缪修斯的腰。
呵呵,我也算当一回好人了……
奥斯塔爬起身子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。
随即他重重叹了口气。
亏麻了呀!不仅装备没到手,生命力还消耗些许。
早知道不跟着那家伙了,白跑了这么远啥也没赚到,还被裁决所的人通缉……
女孩抱完缪修斯后转过身来,也给了奥斯塔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感受着大肚腩上温软的触感,奥斯塔脸有些红,动作轻柔地将她拉到一边。
他连忙转移话题,不想暴露脸上的害羞:
“修尔你这家伙,为了救你我可是损耗了一年的生命力啊。”
“一年,整整一年呐!一寸光阴一寸金,你再怎么也要赔我几千枚金币吧?”
缪修斯愣在原地没有动弹,一抹猩红色在他眼眸中一闪而过。
过了良久,他站起身来,面色木讷地左右环顾一圈。
谁也没发现,衬衣下他后背的皮肤发生了异变:
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悄然睁开,转动两圈后缓缓闭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