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！我刚才说的话是骗你的！”
“我怎么可能和你一个小辈较劲呢。”
梅林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慌张。
那小子的话是真吓到祂了，倘若真的让秩序教会高层知晓祂的存在，那梅林估计会再被封印个几百年。
“你要是不想死就停下，有事好商量！”
哪怕困于【秘密世界】中，梅林依旧能感知到外界状况，祂不停地给缪修斯传话。
但缪修斯没去搭理祂，自顾自地在街道中央行走。
重生过后他已变成最初样貌：棱角分明的脸庞、秀气的眉眼，以及肌肉分明的壮硕身躯。
若是有细心的路人发现他的长相，绝对会联想到通缉令上的那张画像。
缪修斯没做任何伪装，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里。
他没骗梅林，他已经做好彻底死亡的觉悟，哪怕下一秒被裁决所抓住也无所谓。
“哎！你小子怎么那么愣啊！我刚才是吓你的！”
“你不必多言，有什么话和秩序教会的人说吧。”缪修斯冷冷回应。
又走了几分钟，他来至庄严肃穆的裁决所门前。
眼看他将要推开那扇铁质厚重巨门，梅林连忙大喊道：
“我有办法解除你的畸变，和我做个交易吧！”
闻听此言，缪修斯停下了手中动作，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：
“你不会想让我放你出来吧？”
“那样做我宁愿畸化成伪人，然后去裁决所自首。”
“不需要那样！”
苍老声音连忙补充道。
“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，我就帮你逆转畸变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任我，也不奢求你能放我出来。”
“说说你的条件吧。”
缪修斯转过身离开裁决所的范围，迈入一条寥无人烟的巷子。
眼见脱离危险，梅林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答应我前去‘雾之都’摩卡兰寻找我身体的剩余部位，我就帮你解除畸化。”
“我没那个能力。”
缪修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，他只是一个刚到二十级的普通剑士，在底层冒险者眼中可能勉强算个人物。
但要真掺和到这种级别的事里，他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不需要你出力，只要前去摩卡兰就行。”
梅林补充了一句，祂隐隐能察觉到其它躯体的位置，最近的一块就是在摩卡兰。
“这个条件倒是能接受……”
缪修斯点了点头：
“事先说好我只负责赶路，不会给你出一点力气。”
“你要如何解除畸变，不会是要我解除封印放你出来吧？”
“你去找张羊皮纸，按照我说的写一份契约。”
梅林指挥了一句，缪修斯也没多问，很快就按要求买回了羊皮纸和笔墨。
“按照我说的写。”
“本人与梅林·修利斯特签订契约，前去雾之都摩卡兰寻找剩余遗落躯体，作为回报梅林·修利斯特将帮助本人解除畸化状态，今以血为誓，背弃者以灵魂为偿。”
缪修斯提起笔来，但并没有着急书写：
“倘若我没找到，岂不是要受限你一辈子了？”
“加个时间限制吧。”
这小子不好骗啊……梅林默默叹了口气：
“那就在末尾处加上一年内生效吧。”
“不行，时间太长了。”缪修斯当即反驳。
“那你说多长时间？”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“不行，摩卡兰的面积占王国所有城镇的五分之一，那么点时间绝对找不到。”
“最少半年。”
两人争论了许久，最终以“半年”为时间限制。
缪修斯逐字逐句地认真写下，写完后询问：
“这样就行了？”
“将你的鲜血滴到纸上，然后按我说的念。”
“不行，只滴我的血岂不是只对我有限制效果？”
“那你把我放出来，我也滴几滴血上去？”
“你当我傻？”
谈判又陷入了僵局，半分钟后梅林开口道：
“契约上双方义务是对等的，倘若我没能履行义务，契约对你也不会产生效果。”
思索了一段时间，确定文字里没有藏着陷阱后，缪修斯轻轻点头。
拔出莱茵剑，剑身流淌着银白色光芒，如同纯银打造般华丽。
奇怪的是莱茵剑的升级效果依旧保存，现在的它还是蓝色品质。
莫非是因为沾染了精血，所以视作身体部分一起回溯了？
心中有所猜测，缪修斯将剑刃对准自己的指尖，轻轻划开一道口子。
几滴鲜血滴落至羊皮纸上，苍老声音再次开口：
“我教你契约魔法，跟着我一起念。”
“等等。”
缪修斯打断了祂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教我的是契约魔法，而不是其它对我不利的未知魔法？”
“你小子怎么这么多事啊？！”
梅林语气里带上一丝恼怒，好不容易真诚一回还被一直怀疑，搞得祂都有些郁闷了。
“你先将咒语念给我听一遍，我去找认识的魔法师确认一下。”
“多此一举，浪费时间。”
梅林冷哼一声，逐字逐句地将咒语念给他听。
……
“记得住吗？”
缪修斯点了点头，他并没有找其他魔法师确认真假，而是将听到的咒语复述了一遍。
体内魔力消失些许，魔法生效了。
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梅林有所顾忌，不敢轻易欺瞒自己。
既然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地念出咒语，大概率没什么问题。
细致地念完每一句晦涩拗口的符文，下一秒羊皮纸发出光亮。
纸上单词亮起金光，在缪修斯灵魂上留下烙印。
嗡——
耳鸣一段时间后，羊皮纸上的字迹消失。
契约成功建立。
“现在可以帮我解除畸化了吧？”
缪修斯在脑海中询问，回应他的是沙哑刺耳的笑声：
“哼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孩子，你还是太年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缪修斯眉头一皱。
倘若对方表现出一丝异常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冲进裁决所。
“你打算违约？”
“不不不。”
“你体内的畸变早就被我净化，你难道没察觉恢复正常了吗？”
“早在山洞第一次附身你时，我就逆转了你的畸化。”
梅林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得意：
“我履行了诺言，契约已经开始生效了。”
“倘若你做出任何违背契约的行径，你的灵魂就归我了。”
什么？！竟然还能这样……
缪修斯捂住额头，他是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。
两次重生的时间太短，他根本来不及检查自身状态，误以为畸变尚未消失。
只能怪自己不够谨慎，在对方的威胁下有所疏忽。
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只能履行契约了。
一阵凉风吹过，缪修斯的心情略微平静些许。
至少困扰许久的畸变问题解决了不是吗？不用再担心变成伪人了。
福兮祸所依，祸兮福所至。
至于未来如何，那也不是他能去操心的。
戴上行囊里的铁皮面具，缪修斯迈出巷子，朝着主路行进。
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小贩们摆好摊子大声吆喝，商人们驾驶马车运输货物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路人各司其职，缪修斯久违地感受到烟火气。
哪怕雨仍在下，路也不能停。
新的旅途开始了。